槍槍無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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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一期] 秘すれば花なり - IV

秘すれば花なり



花影婆娑と踏むべくありぬ岨の月。

(花影婆娑欲踏踩,悬崖樱树月色明。)



四、


【絶海】


 

 

“三日月,你可真是,胆子比几百年前更大了啊!”

岩融顶着客室里两人好奇的目光,火急火燎地把三日月拉到了庭院里的枯树下,还未等人站定就急吼吼地丢出一句意义不明的感叹,紧拧的眉头与话语间开合不停的尖齿将他此时的表情衬得有些急躁的凶狠。

三日月经一期一振提醒,绕了个道去屋里拿了件薄披风,刚慢吞吞地搭在了肩上就被岩融一把拉走,此刻倒是没有一点生气,悠悠闲闲地仰着尖削的下巴,神闲气定地打量枯枝上畏畏缩缩的细芽苞,“……哎呀,这是,离开花不远了呀。”

“喂喂,你倒是听人讲话……!”

“嗯——你指什么?”他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话语的尾音稍稍扬起,“一期吗?”

“啊,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是……”

 

 

“哈哈哈哈哈……那是不可能的啊。”三日月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苍白掌心,“把印记赋予神器,将神器握于手中的那一瞬,神会窥伺到神器‘生前’——或是,沉睡之前,那些成为‘器’就必须要舍弃的记忆……这种事我不可能不知道的。”

“这么说你可就是明知故犯了啊!”岩融瞪

“是呢,”三日月利落地点头应声,“我一开始就知道,一期他啊……”

 

 

 

白昼里起了风,将披风肩颈柔软的绒毛往里吹了吹,贴上新月之神轮廓分明的侧脸。树枝来回轻晃落下的细影,那一点零碎的声响掩不去三日月薄唇间吐出的低沉气音。

“从未死亡,也没有生前。”那双仿佛糅杂了万千情绪,却最后化作一抹温柔笑意的眼睛中映着灰绿的、可怜的春芽,“他曾经并非人类,而与你一样,是……”

 

 

 

“付丧神,是吧?虽然本身很微弱,又被你的神气掩盖过去,但那种气味我再熟悉不过了,”岩融仍旧严肃,眉目间紧绷,神情复杂地抄着袖子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持有非亡灵所化的神器’,在高天原可是灰色地带,三日月,你确定吗?”

被问及之人只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神明所握的神器,大多是被神明收养并赐予“假名”的生物亡灵,尤其多的是人类亡灵,但在足够久远的曾经,在上一代‘天’的统治之前,有着付丧神也可称为神器的先例,本身具有神格的付丧神相较于由生物亡灵所化之器而更加能力出众,但又因为其本身具有神格,在一定的程度下不受神器与神主的仆从条契影响。部分不甘受制与人下、不满于现状的付丧神或许会要求、更甚是逼迫神主收回赐名,终结契约,也或许会因为拒绝在神主神格更低于神器之时,走上弑主神堕之路。

 

 

前几代天中,正有一代因而被神器伏杀在高天原神议厅。

继承了遗志的后一代天,也是现今的前一代,自此开始了对付丧神神器的大规模除名与流放,也对所有包藏付丧神神器的神明进行神判与处决——直到他因介入人间的战争,穷兵黩武,众神起义谏他再一次换代为止。

……当这一代天接过权杖,却令无数神明意外地不再提及付丧神不可作为神器一事。可就算如此,当鲜血淋漓的历史摆在眼前时,八百万神明都默契地将“付丧神类”的神器,划进了不可触碰的灰色地带,除了先代还没处决流放的以外,再也不见这一类神器了。

 

 

——而岩融,就是先代的幸存之一。

 

 

“既然你已经拿定了主意,那就把那小子藏好吧。”他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叹息出声,我也大概知道你特地叫我来这里是想干什么——让我指导他吗。”

“嗯,”三日月朝他笑,眼里是群鸦振翅间邈远的天空,“谢谢了,岩融。”

 

 

“哈。”被致谢的人毫不在意地转过身去,双手抱在脑后,大开大合地往前走去:“啊啊,就当还你的人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一期一振回过头时岩融与三日月正好一前一后地钻进屋子里。袈裟挂珠的青年笑得眯起眼,露出一口尖牙,将趴在椅背上好奇打量一期一振的今剑扛在了肩上。

“你们谈完啦——”小天狗坐得不安分,语气欢腾地拍拍岩融的肩膀,圆溜溜的眼睛仍旧盯着新化的神器看,他好像并不在意岩融与三日月私下谈论了什么似的,朝端来茶水的一期一振眨眼,猩红眸子里的好奇快要漫出来似的,“诶嘿嘿,岩融说三日月让他来指导你,那你们可以开始了吗?”

“诶?”

“哈哈哈哈,”岩融扶着今剑的小腿,笑声是极富特点的豪爽,“我早就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开始吧!”小天狗欢天喜地地一合掌,像是期待了许久一般,一双眼睛蹭地更亮了几分,“要尽全力跟岩融打喔!放水的话可是不行的,唔,输的话……”

“今剑,你就那么想看吗?”三日月还是笑着,笼着袖子斜靠在门边。

“好奇呀,连三日月都感兴趣的神器,那一定非常、非——常——厉害才对嘛。”今剑摇摇晃晃地落到地上,愉快地转了几个圈,停在一期一振身前,“呐呐,没问题吧,一期先生!”

 

“啊、我,……”不知原因,莫名就感到些许无法拒绝的一期一振抬起眼,下意识地看向三日月,“那个,可以是可以……”

“嗯?一期唷,我可是早就同意了。”

“不,不是这个问题,三日月殿。”一期一振端端正正地跪坐着,清秀面庞上的安定像是快要稳不住了似的,悄悄透露出几分茫然无措的情绪来,“……我该怎么做?”

“……”

“……”

岩融栽倒。

 

 

“三日月!你身为神主,连这个都不教给自己的神器吗!”

“哈哈哈哈……嘛,老人家的记忆力不太好呢。”

“……你这家伙,该不会是不会吧!”岩融恍然大悟,站起身来几个巴掌接二连三地拍在三日月的肩头,把那副八风不动的笑容都仿佛拍了几条裂缝出来。

也并不是来源无端的猜测,三日月在一期一振之前从未参加过净除与风穴狩猎,从未收过神器,也理所应当的对神器的基础教育完全不知晓——毕竟看似平易近人的新月之神向来是不折不扣的个人主义。

更难怪他会第一时间将岩融和今剑叫了过来。

“难怪你搞得那么十万火急,写个‘请速来’,我还以为你是刚收一个神器就被刺伤……”

岩融跨了两步直接跃出了屋外,他朝着一期一振挥了挥手示意他跟上,“我教就行了我教就行了——但之后可要跟我愉快地打一场啊!”

 

 

 

“你知道神器的攻击方式吗。”岩融扫了一眼缓步靠过来的一期一振,伸腿踢起池塘边沿的小石子儿,一弯腰就捞在手心里,“是‘咒’。”

“……咒?”

“最简单的咒——也是最有效的咒,”岩融指了指他因没有穿戴正式军装而露出的手腕,细白柔软的皮肤上镌着三日月纹,“是名字。”*1

一期一振一愣。

“……神器的争斗中,率先得知对手名字的一方,就算赢了一半。”岩融像是在思考怎样描述才能更易懂一些似的,连语速都跟着放慢,他将石子抛低,抬腿侧扫出去,小小的石块在水面跳跃数下,扑通一声溺进了水里。

“那么,另一半是?”一期一振笔直地站立,手指贴着裤缝,无意识间微微偏了偏头,是一副脸上写满虚心受教的好学生模样。

“是‘线’和……”岩融咧着嘴角笑了起来,一截艳红的舌尖扫过锐利的鲨齿,“和近身攻击。”

 

 

如果将世界分为两半,一半是现世,人类、生物、自然轮回,也即是此岸。而另一半,神妖鬼魔,碧落黄泉,又即是彼岸。由此岸与彼岸组成的世间,又滋生了一条境界线,将两岸完全分割开来——这是一期一振所隐约知晓的其中一部分。

“神器是诞生于‘此岸’,却又属于‘彼岸’之物,”岩融抬平手臂,并指在虚空中倾斜地划下利落的一笔,衣料摩擦的唆沙声响后,浅色的路径上冲起一面透明的光墙将两人隔开,银蓝的水色细纹在墙面的夹缝中来回地流动,“‘一线’——是神器借助两岸隔线的力量所创造的境界,隔开此岸与彼岸、彼岸与彼岸的手段。嘿,不过强力的攻击可是会把一线打破的哦。”

他拍了拍手,线型的光墙一点一点地消逝下去:“你试一下。”

 

“……好的。”一期一振礼貌性地往后退了一步,虽然有些抓不住关键点的茫然,但他仍是并起了纤细的食指中指,手腕干脆地扬起落下。

“一线。”

与岩融方才一冲而起的境界墙不同,一期一振划下的结界线虽然快,但完全成型的速度仍是慢了许多,从地面一路凝结升腾到覆过他头顶的过程是肉眼可见的生疏。他放下手来,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似乎是想要再试一次,而与此同时——

 

“——一线!”

明蓝色的风刃自一线的另一端而来,携夹着破空的刺耳响动重重地嵌入境界墙中,不堪重负的光墙发出喀拉轻响,随着风刃的消失,一期一振身前的结界也应声粉碎。

“哈哈哈哈,会被打破的哦,我说过了啊!”岩融就着并起的手指朝他比了个V,“这是一线的第二种用法。”

 

 

……

 

 

“三日月呀,”今剑坐在门廊前,不近不远地看着眼前打斗正欢的两人,“在担心吗?”

被唤到名姓的新月之神探身在小天狗身边的布团上跪坐了下来,原本半垂的眸子此刻因为那点笑意而全然阖上了,“哈哈哈哈,担心岩融吗?那不会喔。”

“……真是的,我是认真问的啦……”

三日月将手叠放在膝头,歪过了头正准备回复今剑的抱怨声,却被两道直射而来的视线打断了,他几乎是打了个细不可察的颤,转过头对上那两道灼人的视线来源——两个半道搭成的师徒此刻仿佛一心同体,四只眼睛里饱含同样复杂的情绪看向他,像是不到位的夸奖,又像是没有实意的指责。

“……??”三日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神器强度相同,双方又互相知晓‘名’……你家的神器可真是占尽便宜了啊三日月。”

“……嗯?”连今剑都跟着三日月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迷茫表情,“为什么?”

“因为我的名字比较长*2。”一期一振理了理袖口的褶皱,无奈又正直地回答。

……

“噗哈哈哈哈哈!”

今剑第一个回过神来,毫不留情地大笑出声。

 

 

 

 

 

夜深。

 

三日月的神社位于山林间,用于开辟出来的居所更正好位于林间深处,无人拜访之时,理所应当地弥漫着草木的细微香气。安谧宁静的夜里,清辉月色缓缓地洒落下来,柔和的晚风抚过新生芽苞的枯木枝干,像是抚过凛冬留下的残缺伤口,小小的鸟雀泊在枝尖,理顺柔软的翼羽,腾翅又飞离,更深的林间,冻结的溪流化冰,和一旁的山穴里融化的雪水汇在一起,泠泠地流动起来。

——这些声音,所有的声音,只要他闭上双眼,都清晰可闻。

三日月注入结界的神力守护着这片山林,这片山林也向他敞开一切。

而本应是寂静的夜晚。

 

银尾的山雀扇扇翅膀落在他屈起的指尖,叽叽啾啾的诉说后又振翅飞去。

三日月将手收进狩衣宽大的袖口,抬起头来仰望那片千万年来再熟悉不过的清冷月夜——他能够听见断续却不停的声音,清脆的,却不是悦耳的,立起的结界撕开空间、破空的风刃击碎结界的声响。

他弯着眸子笑,像是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似的。

 

送走岩融时天色已晚,他刻意忽视了从神器那方传来的强烈的迷茫情绪,装作一无所知,却也破天荒地不去打扰地将晚间的所有自由时间都留给了一期一振一人。

神器化形与死而复生并不相同,不带记忆,不怀目的地苏醒,即使此身为刃,却仍旧不懂得为刃的意义,反倒像是被现实逼迫而不得已为之一般——就算被挥下,就算斩除再多彼岸的妖魔病患,若抱有这样的想法,连刃也是会被锈蚀的。

三日月最明白不过,如他也一般,就算是诞生于人类的愿望中,久远又久远地时光里,当他从浑濛中甦醒,一无回忆,彼时那双并不存在的双手接触过此岸万物之时——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他了解一期一振,将时间留给一期一振,也料想到一期一振的行动——既不知为何成为利刃,那就挥动到一切明了的那一刻。

三日月捧起手中的茶杯,耳鬓尽是风刃的轻响。

 

 

直到月亮都快要朝着天际缓缓沉下去,那声响才冷不丁地停了下来。

绀色狩衣的男子在月下端坐了近半宿,此刻仍是静静地听着,窸窸窣窣地步伐和衣料摩擦声后,前院就没了声音。而他也不动,仍是坐在原地——直到耳际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呀,睡着了。

那双苍蓝邈远,盛着弦月的眸子里流光闪烁,像是带着雨雾的湿气,它们绵软地弯下来,汇聚成温柔的笑意。

 

三日月抱着绣纹精致的绒斗篷走到倚靠在廊柱熟睡之人的身侧——似乎是想要休息会儿再继续,却就这样睡着了——他并没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却没有吵醒因为太过疲倦而沉沉睡去的人。

他弯下腰,展开厚实的斗篷披盖在睡得安详的一期一振身上。

水色滢蓝的发尾和斗篷边细白软和的绒毛混在了一起,平稳的气息在上面吹开小小的纹路。纤长的睫毛因为呼吸的起伏而抖动着,下颚也是尖削的,骨流从两颌溯沿下去,在衬衫的襟领下汇成深艳的潭窝,皮骨下面是温暖搏动的血流与脏器,熟睡之人是如此的没有防备。

 

三日月低头靠过去,那双眸子里的笑意不明不白地染上了一点怀念的味道,却显得无比的遥远与无望,恍惚间就像是无土可归的落叶,不见边际的深雪幽海、和荆棘皑皑的丛林。

他端详着青年睡容的姿态像是看着画卷中错开的一笔,蕴着一声无法出口的叹息,他靠得更近了些,仿佛下一秒就会吻上那双紧闭的眼似的。

……然而却没有。

 

他听见青年身体里的声音,与记忆中如出一辙,飒然的,风的声息,滚滚而来披带绿意,一盏长明不灭的灯火,万仞深黑里蓬勃生长的光……

神明将头靠在熟睡之人的耳侧,像极了意味旖旎的拥抱,而他开口,声音里确是旗隳城毁时风雪飒杳。

 “这可真是……好久不见了。”

 “一期一振唷。”

 

 

 

 

 

—TBC—

 

 

*1 捏他自梦枕貘作品中“名字是最短的咒”的概念。

 

*2 可以看看《野良神》原作,反正我感觉谁喊的快谁就先定住对面的设定很像小学生吵架(……)。

 

 

 

 

 

一期一振:因为我的名字比较长,比较难念。

负责取名的三日月宗近:……看起来不像是在谢我。

 

 

呃,这两天忙过年,昨天早上要早起去扫墓,所以前天晚上干脆就跟亲戚搓了一夜麻将没有睡,然后又喝了点酒,回来倒头就睡到今天早上,更新完全抛到脑后。(。

之后如果还是忙的话,可能速度就慢下来了。m(_ _)m

 

 

交代了一下关于一期尼的真实身份(部分),和爷爷曾经疑似发生过什么的事情还会在后面陆续地写出来。还有关于今剑为什么换代的故事,岩融与先代的故事,岩融和三日月所说的人情又是什么……

难得是个完整的故事,希望自己善始善终。(2017.822不可能了,并写不完(你

至于爷爷和一期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嗯,你们猜呀?;D

 

最后是迟到的

新年好。

祝大家新年大吉!(吧)(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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