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槍無奏

“不顾一切的爱吧,爱上我最刺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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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一期]秘すれば花なり - VIII

秘すれば花なり


さびしさや 一尺消えて ゆくほたる

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何以堪。


  


八 


【归雁】


“……失礼了。”一期一振压下了忍不住抽动的嘴角,恍惚间想起了结界的神铃并没有过过于激烈的响动,这才在心里无声地松了口气,收了势暗地里打量着这位行动隐秘的来访者——他一身干净明眼的雪白,衬得原本就纤细的身板更加地清瘦,同色的羽织上挂着细长的金链,端口别在胸前的纹章下,一期一振要眯起一点眼睛,才能大致上模糊地看出那是展翅仙鹤的铭文。莹白兜帽下探出一小截发丝,和服领口露出一片皮肤,都是近乎透明的白,仿若下一秒就会消散在这月夜中似的:“如果是来找三日月殿的话,请先进来坐吧。”

他侧过去,微微欠身示意。

 

 

“多谢多谢。”眼前人朝他眨眨左眼,合了合掌,也不虚与委蛇与他客气推拒,干脆地顺了一期一振的意,步入屋内,落座之前他颇为好奇地打量轻车熟路地从一旁架子上拿出茶具的神器:“……不是萝莉啊……”

“抱歉……?”

“不不,没什么。”一身雪白的人从他手中接过茶水,抿了一小口,笑得像是别有深意,“我是鹤丸国永,你家三日月现在,不在?”

“现在的话,应该是在后院处理伤口。”

 

 

“是吗,原来在后院啊处理……”鹤丸国永啜在口中的一口茶差那么丁点就全喷了出去,他“噔”地放下杯子,一下一下地拍着胸口侧身咳嗽:“哈!?伤口?那家伙竟然……”

“呃……”一期一振神色复杂地扫过杯沿晃出来的茶水,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真是吓到我了,你就是他新收的神器吧,那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鹤丸国永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手巾,将桌面擦拭干净后平整了呼吸,他重新坐直了,一双金眸里沉沉浮浮着粼粼光点,都是明里暗里的故弄玄虚:“你要知道,你家神明大人可不是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的啊。”

 

 

 

话提及此,一期一振并不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日常的三日月总归看起来太无害了些,比起高高在上的神明要更平易近人,若是忽略掉不擅生活技能几乎可以说就是一个长相过于出众的人类——还是温和慈祥的老年人。但鹤丸国永口中的那个三日月,他大概有一点觉察,也不知为何又感觉似曾相识似的。那冰冷的掌心严丝合缝地握起自己的瞬间,神明那双苍穹悬月的眼眸里里闪过的,毫不犹疑、毫无阴霾的凌厉气息,他扬手挥刀,往日看向自己的神色里,潺潺溪流都作冰……而这些也同样是真实的。

他想起商场里的那一刻,他以为下一秒,满目冷寒怒气的三日月就会像降下天罚的神祗一般,将世间一切都消抹殆尽——但他还是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那么,那么……

那双眼睛,盛着弦月的华彩,氤着夜空的雾云的眼睛,毫无埃尘地看向他的时候,深处暗涌的支流是……

 

“三日月殿他……是怎样的?”一期一振不知不觉间就脱口而出,之后自己也忍不住蹙起眉来。

——到底在想什么呢……

“啊,抱歉,我……”意识到自己怕是有些太过稽越主从之距,却又为这生硬的身份之差而感到些许不悦,一期一振收阖下巴,微微低头,刚想随口打消自己的想法搪塞眼前的鹤丸国永,却不想对方出乎自己料想的激动起来,一张脸上写满了倾诉欲三个大字。

“这家伙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随和得很,实际上手腕可是硬得让人惊叹啊。”鹤丸国永没有什么架子地咂了咂口中尚有余温的茶,颇为神秘地地凑到一期一振近前,自顾自地讲起来:“‘天’会因为各种原因,随着各种各样的变迁而衰老换代,这个你是知道的吧?……不过,上一届的‘天’可不是这样自然意义上的换代啊!”

“嗯,请讲?”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应的神器也有了兴趣,谦和有礼的脸上也浮出点压抑不住的好奇情态。

 

 

“哦哦!那可是神庭的冲突,具体内幕是什么我不清楚啦……”数百年前正当鹤丸国永闲云野鹤,四处流浪之时,他现今所知也不过是听旁人所传,但他却把手一拍,神色语言都像是亲自经历一般的信誓旦旦,“听说起因是‘天’过于干涉人间的战争,陷入重权因此染恙了……然后啊,三日月那家伙,那时候又没有个神器,抄着把自己的神载杀上高天原,一把刀架在了还能活蹦乱跳的‘天’的脖颈上,冷飕飕地念了一大堆听起来就冠冕堂皇但又无懈可击的理由,横竖硬是强行逼着‘天’换代了。”故事讲得开心,语气顿挫抑扬,鹤丸国永越靠越近,就快越过小桌凑到一期一振眼前,他勾着嘴角,银白的发尾跟着手指一起摇摇荡荡,那双眸子眯得别有深意,“场面实在是太过血腥不宜描述,不过自那以后,整个高天原八百万神明多少都要敬他几分,毕竟谁知道下一秒那把神刀会不会就伸过来——咔嚓。”

他讲的非常满意,凉薄的嘴角微微勾起。并起的食指中指抵在一期一振尖削的下巴颏下边,意图鲜明地朝旁侧一拉以作示意。

“……”

“所以啊,那家伙看起来好脾气得很,实际上是个很厉害的老头子,”一双浅金的眸子正好对上一期一振的,边边沿沿都摇荡着“危险”意味,后者似是不习惯于身体接触那般,下意识地后仰撤开去,他却不为所动,保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再度开口仍是神定气闲:“对吧?三日月。”

 

 

叮铃——

一期一振听见神铃虚渺的声音。

 

 

“鹤又在发挥口才了吗?”

和室的门被拉开,夜风从缝隙间灌入屋内,围坐在桌几两侧的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门外三日月宗近的视线。

彼时月上中天,容貌端丽的神祗微微偏头笑起来,落座在一期一振身边。他捧起眼前的杯盏,半阖的眸子里恰好落着一弯新月:“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说书人的才能呢。”

“……可别挖苦我了,老头子。”鹤丸国永跟着笑,眼里却分明没有不自在的意味,“你可终于有神器了,我和光仔可是已经开了盘赌你这么愉快的收下的神器是不是个可爱的小萝莉了!”

“哈哈哈哈,烛台切阁下难有这样的兴致吧。”三日月宗近将茶杯摆在一期一振手边,后者会意地抬手,四平八稳地将递到眼前的茶杯斟满,“局面如何?”

“输一揽二,翻倍。小俱利坐庄。*1”

“你们两个?”他歪过去,就着一期一振递杯子的手喝了口茶,动作自然地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鹤丸国永暗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屈指挠了挠脸颊撇开目光。,“算上那一大家子,但我只揽光仔的那份。”

“哈哈哈,看鹤的表情,形式严峻得很嘛。”三日月坐正回来,神色一如往常,“一期唷,刚刚手抖了呢。”

“…………抱歉。”被点到名字的神器像是被烫到手似的,迅速地将杯子放回桌面上。

 

 

鹤丸国永悄悄地用余光在气氛诡异的两人中间打转,心下对两人的交流互动万分好奇,又带着点嫌弃,暗暗咂舌,但也不妨他口中接过话头,半真半假地埋怨三日月宗近:“我可是赌的萝莉,眼见回去就要赔得要倾家荡产了,这不来找你讨口饭吃嘛。”

一期一振低着头也能听懂鹤丸国永的打趣,分明今日第一次见到,还失礼地对着自己说出了口,现在又颠倒主次扯起谎来——是个有趣的人。

“那还真是辛苦鹤大晚上跑一趟来工作了,哈哈哈。”

 

 

“工作?”一期一振侧过头去看三日月,“鹤丸殿是……?”

“嗨——我是三日月的……‘线人’吧,人间还挺流行这样叫的。”鹤丸国永伸出手托腮,细瘦清癯的指节裹在半掌手套下,恍惚间能看见骨节的形状。他偏着头,眸子里流动着不似三日月的,更为灵动的笑意:“吓到了吗?……哈哈哈,毕竟三日月这个身份的神明大人呢,总是能和什么妖魔鬼怪都打成一团的啦。”。

三日月听见这般评价,表情有一些微妙的裂缝,但还是无懈可击的微笑模样。一期一振倒是顿悟了似的,短促地“啊”了一声点点头。

 

鹤丸国永放下手,指腹贴在杯沿,来来回回:“风穴对于神明来说不如对妖怪来得有影响,风穴在为形成之前就能吸引由怨念而成的妖——物体所形成的精怪也当然啦。但神明是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的——你可以把神明当做清洁工,‘哪里有才会去扫哪里’,至于垃圾会出现在哪里,这就是他们不擅长的领域啦。”

“那么妖与……精怪……?”

“是可以的。”三日月端着茶杯抵在嘴边,“于秽物而言,同类之间总是比异类要更为敏感些的,何况鹤丸是鹤化形,总归在那边更得心应手一些。”

“明明很正常的道理,被你这个老爷子说出来就像是‘物尽其用’的无情了啊。”被提及的人无奈地露出个笑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齐整的纸来,沿着桌面推过去,“今天来是要跟你们说风穴的事……三日月,你发现了吧?”

一期一振接过鹤丸国永递来的纸,展开示意三日月。

“嗯……和我预想得一样呢。”神明面目上原本挂有的笑意褪下去。“风穴像是人为打开的。”

神香之气虽能吸引妖怪,但因由神明稳定的神社稳固结界也能溶解妖气与不净妖物,风穴的开口就算在此处,也会因为结界的扭曲相撞而被迫迅速关闭,除非由外力的维持,才能使得风穴内的秽物现于此世,而这外力除了神明之力外……

“最近的风穴越来越靠近神社了,不知道这位‘术士大人’打的是什么主意。”鹤丸国永一口饮尽了杯中余茶,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虽然我对‘出乎意料’情有独钟,不过这样的还是免了吧。”

 “天对术士一流一向不屑一顾,”三日月有一言一,侧目看着端坐的一期一振面露不解,继而进一步地解释,“神庭将所有异能人类统称为‘术士’,除了拔除妖魔的阴阳师外,炼化妖秽之物为己所用的傀儡师也是其中之一。”

“但不论善恶里哪一种,‘天’可都是十分忌讳,甚至抵触到可以说是视为死敌的存在唷。”鹤丸国永抱起双臂,“术士可以通过妖物化器——原理和神器没有差别——来打开风穴,引出更多的妖物将其炼化。”

“……会因此威胁到‘天’的存在?”在这方面一点就通的一期一振将目光投向盯着地图纸出神的三日月。

“会的,像是政府忌惮私人佣兵团,私人佣兵团又想着从政府那讨点甜头的关系吧。”回答的是鹤丸国永,他就这么站着,朝三日月扬了扬下巴,“东西都给你了,我得回去了,光仔和小俱利今天出去一趟就捡回来个不得了的小东西,就凭他俩我看压不住,我得回去盯着,跑上街就麻烦了。”

“辛苦你跑一趟,”三日月抬起头来,复又八风不动地笑了起来,“老人家我和一期就不远送了。”

 

 

——你是根本没打算站起来吧。

 

鹤丸国永翻了个白眼,一期一振看来也是理解了这番话外之音,询问的目光刚投过去,前者就干脆放弃了拉锯,“不用了不用了,我也不走门了。”

他心里清明得很,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慈祥大度的老头子并没有忘记他一开始推门而入时的情景。

 

 

闻言一期一振也放弃了站起来,只颔首点头,礼貌地示意。

鹤丸国永从屋里走出去,灵巧地落在院子里,踏了两步准备跃上檐墙,他后退一步,然后——

 

咚——

一声闷响。

 

 

——掉进了坑里。

“吓到我了!!这坑怎么还在!!!”坑底在一阵兵荒马乱的丁玲桄榔后传出鹤丸国永的一声痛呼。

 

“……”一期一振一脸诧异,双唇微张,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三日月见怪不怪地抿了口茶,“那是鹤丸上次走的时候留给我的礼物,忘记提醒他了呢,哈哈哈。”

“鹤丸殿一直是这样的吗?”一期一振转过头去看艰难重重地爬出坑洞一身尘土翻墙而去的鹤丸国永。

“嗯——”三日月宗近意味不明地把尾音拖得长,双眼微微眯起,“大概差不多吧。”

 

 

“说来一期。”

“嗯?”被叫到的一期一振正弯着腰收拾桌面上的茶具,“怎么了吗,三日月殿。”

“晚饭吃什么呢。”

“啊……可是已经过饭点了。”况且神明就算不吃东西也不会怎么样吧——这么想着,一期一振好笑地将盘托拿起,晃眼而过的是三日月身侧系得歪七扭八的绳结,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想不到长得如此美丽又四体不勤的神明在没有神器之前到底如何过活。最后还是只得放下托盘,伸手去解开那盘根错节似的扣结,然后又工工整整地系上。

 

 

然而低头时的一期一振错过的是,从来游刃有余的神明的脸上,那一瞬间堪称怀念的神情。

 

 

“我知道,”三日月抬着手方便他动作,歪过头去像是没听懂一期一振的话外之音似的,“……吃什么呢。”

“……三日月殿,神明是可以不用吃饭的,”这是什么,撒娇吗。被自己的脑补逗到快要笑出声来的一期一振撇过头去,嘴角略微扬起,但还是被他生生忍了下来,“啊,我下午还有没有晾的衣服,那么我就先……”

“吃什么呀?”三日月宗近偏过头去看他,半眯的眸子里明明是满满的笑意,却又像是巴望着什么一般的——

“噗……”一期一振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场示弱,他重新拿起托盘,起身站得端正,“您想吃什么?”

明明是普通的日常生活,却又像泛着光似的。夜风吹着推拉门外的风铃摇摇作响,庭院晚春夜,静水流深,那树快要开放的樱树枝桠被风捧住,来回轻晃时落下的细影把粼光熠熠的池塘遮掩去一半。化冰的暖意在他第一次来到此地之时就已经抵达了整片山林,寒雪早已尽数融化而去,白日里他还在庭院中见到迁徙而回的鸟群——

三日月的居所太过安静,又安静地恰如其分,远离喧嚣又不远离此世,走势布向也是他莫名熟悉的。让他平白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他想即使在数年,数百年,数千年前,他到过的所有地方,无数的地方,很多景色都会相同,但于他而言大多都是客居,而这个地方……

他就在这样的地方看着人们长久盼望的春息一步轻跃,而后将近。

他看着三日月,从那双映着两轮明月的眼中看出婉转蕴藉的词句。

 

——欢迎回家。

 

啊,从被赐予名字的那一刻起,即是还巢倦鸟。

 

 

“那么就,你喜欢的吧。”他的神明此刻煞有介事地回答他的问题。

 

 

一期一振敛起那双鎏金的眸子,点了点头。

 

 

—TBC—

 

*1:输方赔两方筹码翻倍


 悄悄修仙

写鹤丸写的超开心(明明是在打游戏)

剑三误国啊,剑三误国。:D

明天该肝江户城了,我还有两页箱子没有开呢。千子在哪里…………

赶紧发了这章我还要上去接几天前送出去的平野回家!!!!就不说废话了(你已经说了好多

:D下一章开头给大家表演一下开滑板儿童车,不是愚人节,我没有开玩笑!(。)

 

PS,没有这篇没有鹤一期,也没有烛鹤俱利鹤,这篇的cp是我X鹤!(假的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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